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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周叔VS项羽(下)

  寒风如刀,刮面生疼,越是夜深,气温就越是寒冷,即便还只是初冬时分,也已经仿佛有隆冬的景象。

  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荥阳城上依然还是灯火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到处可见打着火把来往巡逻的守军士卒,辛苦异常。

  随处可见冷得瑟瑟发抖的汉军将士在低声埋怨长官的不近人情,在这么寒冷的冬夜里还要逼着自己严密戒备,不许自己躲进温暖的城楼中好生睡上一觉,更痛恨白天时淌水过河的西楚骑兵,不去攻打东北面的敖仓或者广武城,偏偏要跑到荥阳城下准备攻城,害得自己必须在冬天的夜晚走上城墙,小心防备西楚军队突然发起攻击。

  汉军将士其实没有资格抱怨,因为不管天气再冷,城墙上都还有篝火可以帮助他们取暖,再不济也可以跺一跺脚,让被冻得发麻的双脚恢复知觉,不必担心发出什么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潜伏在荥阳城下黑暗处的西楚军将士就远没有这么幸运,天色才刚全黑,他们就遵照西楚霸王项羽的命令,悄悄潜行到了荥阳城下埋伏,等待主动寄书请降的荥阳县令李爻兑现诺言,打开荥阳城门迎接他们入城,为了不被城上的守军发现,他们别说是生火取暖了,就是想跺一跺脚,也得害怕被城上守军发现,只能是全靠满身正气与夜晚的寒风抗衡,还就算被冻得鼻涕直流,也必须得捂着嘴巴才敢打一个喷嚏,辛苦自然远在城上的汉军将士之上。

  项羽和负责接应的西楚骑兵主力情况倒是好些,可以名正言顺的坐在远离城墙的篝火旁烤火取暖,然而没有军帐帮助御寒,不管烧得再旺的篝火,在夜风面前也是于事无补,大部分的西楚将士还是被冻得嘴唇发白,包括项羽在内,都必须紧挨在自己的战马身上,借助战马的体温抵御寒风。

  “阿嚏!”

  十分难得的打了一个喷嚏后,项羽再一次问起了现在的时间,得知已经是三更过半时,项羽胸中不由更是怒火熊熊,低声骂道:“李爻匹夫,都快四更了,怎么还不动手?再不动手,天就快亮了!”

  “大王,耐心再等一等。”旁边项庄低声说道:“汉贼守卫得太过严密,城上一直都有士卒在来往巡逻,他是很难有机会动手。”

  无奈的叹了口气,项羽只能是一边暗暗决定把准备给李爻封赏减少一半,一边咬着牙齿继续耐心等候,然而时间虽然一直都在一分一妙的缓缓流逝,李爻事先说好的城中火光却始终都没有出现,相反的,倒是荥阳城里逐渐传来了雄鸡报晓的声音,宣告着这个夜晚即将过去。

  最后,被冻得喷嚏不断的西楚军将士一直潜伏到天色微明,荥阳城里都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更别说是有人悄悄偷偷打开城门,迎接可怜的西楚将士进城。

  天色全明时,项羽亲手揪起了昨天过河送信的李爻信使,铁青着脸怒吼质问,问李爻为什么耍了西楚骑兵一夜都没有开城?李爻的可怜信使却是连连磕头求饶,一口咬定说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还壮着胆子恳求项羽答应让他回城,当面去问李爻为什么言而无信?

  项羽毫不犹豫的一剑斩落了那名倒霉信使的人头,除了命令士卒抓紧时间赶造攻坚武器外,又铁青着脸大声发誓,说是破城之后,必然处死荥阳县令李爻满门,以雪昨夜被他戏耍之辱!为几百名被活生生冻出感冒的西楚将士报仇雪恨!

  就连血脉相连的项庄都不敢忤逆正在气头上的项羽,仅仅只是向项羽提出建议,说道:“大王,谨慎起见,我们最好还是分出一支军队东进接应河南王,让他尽快把军需辎重押送到前线给我们立营,不然的话,再这么露宿下去,我们的将士恐怕会被冻病更多。”

  项羽这次没有再回绝项庄的良言相劝,当即就命令丁固率领一军从来路返回,全速东进去接应押送军需辎重的司马卬军队,同时催促士卒抓紧时间抢造飞梯,打算只等司马卬的军队到来,马上就向汉军发起进攻。而在此期间,兵力和士卒战斗力都不及西楚骑兵的汉军周叔所部主力,也没有敢有任何动作,老实躲在广武大营里与西楚军对峙。

  让项羽意外,才刚到了下午时分,丁固就派遣信使匆匆返回荥阳城下与项羽联系,项羽心中焦急,见面后还抢着问道:“怎么样?河南王押送的军需辎重,到那里了?”

  丁固的信使表情沮丧,哭丧着脸回答道:“大王,你听了可千万别生气,昨天傍晚的时候,河南王的军队和汉贼钟离昧所部交战于酸枣西郊,结果河南王的军队大败东逃,他押送的粮草、军需和辎重,全都被汉贼军队缴获,已经没办法再送来交给我们了。”

  “什么?!”项羽直接跳了起来,一把揪起丁固派回来的信使,独目中怒火熊熊,狂吼道:“司马卬是干什么吃的?他的军队比钟离昧匹夫多出一倍还不止,怎么还吃了败仗?这怎么可能?!”

  项羽是真不敢相信司马卬会吃这么大的败仗,在濮阳与司马卬短暂相会时,李左车曾经明白告诉过项羽,说是汉军钟离昧所部和河南军一样,同样也是一支七拼八凑起来的军队,因为此前在南阳几乎丢光了所有主力的缘故,钟离昧所部队伍里的关中新兵数量众多,还收编了许多河南军降卒,整体战斗力不如其他的汉军部队,司马卬也表示说自己有把握对付得了钟离昧,所以项羽才敢放心绕过酸枣西进,让司马卬独自应对汉军钟离昧所部,这会司马卬突然吃了一个大败仗,还把军需辎重给丢了一个精光,项羽当然是不敢置信。

  “钟离昧那个匹夫太狡猾了。”丁固的信使哭丧着脸介绍道:“他在出击之前,自己把他的营地全给烧了,不留半点退路,逼着贼军士卒拼命猛攻,贼军士卒个个以一当十,河南王招架不住,所以就被打败了。”

  言罢,丁固信使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大王放心,钟离昧匹夫也只是惨胜,他的军队是差不多拼光了一半才勉强取胜,虽然抢走和烧毁了我们所有的军需辎重,但是也没有办法再打下去了,现在还主动躲进了酸枣守城。”

  一把将丁固信使摔出去好几丈远,项羽红着眼睛只是咆哮,“杀的贼军士卒再多有什么用?本王现在是要军需辎重,只要军需辎重!没有了军需辎重,本王这一场仗怎么打?怎么打?!”

  “兄长不必担心。”项庄赶紧说道:“敖仓的东面还有卷县和阳武两座城池,那里的贼军士卒稀少,我们只要先拿下这两座城池,马上就能缴获足够的粮草军需,我们不必担心会有断粮的危险!”

  项羽懒得理会项庄,只是大声吼叫,要求西楚众将立即报告现在造出了多少攻城武器,得知已经造出了两百来架简易飞梯后,项羽还又马上转向荥阳城墙,盘算能否凭借现有的攻城武器直接拿下荥阳城?

  也还好,项羽别的事不行,打仗却是天纵奇才,西楚众将提心吊胆的等待了许久后,项羽还是大吼了一声,道:“把飞梯带上,过鸿沟,先把卷县和阳武拿下来再说。”

  生怕项羽下令强行攻城的项庄和西楚众将一起长松了口气,然后项庄还又忍不住说道:“阿兄,你吓死我了,小弟还真怕你不管不顾,直接下令攻打荥阳城。”

  “我又不是傻子!”项羽黑着脸呵斥道:“荥阳这么坚固,城里又肯定守城物资充足,光靠两百来架飞梯,没有其他的攻城武器,怎么可能拿得下来?还有,谁说我一定要先打荥阳了?”

  言罢,项羽又吼道:“还楞着干什么?马上走,先拿下卷县和阳武,缴获到城里的军需辎重,然后再回来找汉贼算帐!”

  依照项羽的命令,西楚骑兵先是再次渡过鸿沟,又在傍晚时与无功而返的丁固会师一处,然后迫不及待的在当天晚上就向鸿沟东面的卷县小城发起了进攻,然后也还别说,西楚军果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拿下了只有两三百县兵守卫的卷县小城,可是让项羽再一次气炸肚皮的是,卷县城里虽然粮食倒是还有一点,军帐、被服、车辆、布麻和军械等军队必需之物,却早就被汉军转移一空,西楚军将士一旦出城,依然还是得露宿野外,仍然还是没有军帐可以保暖御寒。

  隐约猜到阳武那边的情况肯定也是如此,可项羽仍然还是不肯死心,又派项庄率领一军去打阳武,结果阳武虽然也和卷县一样轻松拿下,可阳武城里依然还是找不到那怕一顶可以西楚将士立营的军帐,其他的军需物资同样也是被汉军转移得干干净净。项羽闻报大怒,只能是采纳丁固的建议,让士卒尽收民间可用器械和粮食,又强迫卷县和阳武两城的所有男女老幼随军行动,第三次渡过鸿沟,又向保卫敖仓荥阳的汉军周叔所部杀来。

  三渡鸿沟的时候,被西楚军将士驱逐过河的三川百姓当然是哭声震天,体弱老人和年幼孩童互相拖押,落水而死者不计其数,期间还有西楚军士卒奸淫民女,杀害无辜,场面惨不忍睹,已经在齐地杀人无数的项羽却是视若无睹,一个劲只是催促士卒逼迫百姓尽快过河,到荥阳城西去建立营地,还逼着百姓连夜抢筑营垒,让西楚军将士可以放心休息过夜。

  是夜三更,周叔突然派遣一军潜来西楚军营外,妄图乘夜偷袭西楚军营地,幸亏监督百姓筑垒的西楚军将士及时发现,立即敲响铜锣报警,项羽立即亲自率军出营反击,汉军迅速撤走逃往广武大营,怒火中烧的项羽率军紧追不舍,直接追杀到了汉军的广武大营门外。不料汉军的广武大营之中突然战鼓齐鸣,同时远处的西楚军营地也很快就传来了接连爆炸声音,项羽知道中了周叔的调虎离山之计,只能是赶紧带着楚军主力回援营地,佯装劫营的汉军将士也乘机得以大部分逃回自家大营。

  项羽的确是又中了周叔的无耻诡计,才刚听到自军大营战鼓齐鸣,此前埋伏在西北面黑暗中的数百汉军骑兵就立即出动,挥舞着带又护手的马刀,又以原始手雷开路,直接杀进了西楚军营地,留守营地西楚骑兵虽然力战挡住,没有被汉军骑兵杀散,然而被西楚军胁迫而来的三川百姓却乘机逃走无数,然后汉军骑兵又抢在西楚军主力回援到现场之前撤走,靠着对道路的熟悉迅速摆脱了西楚骑兵的追击,损失虽然也有一些,却并不是很大。

  这一战西楚军最大的损失是辅助作战的力量,乘着西楚军被汉军骑兵暂时缠住的机会,被西楚军强行裹挟而来的一万多三川百姓逃走了一大半,事后西楚军虽然也尽力捕拿,百姓还是乘夜逃走近半,极大的削弱了楚军的可用人力,项羽暴跳如雷,可仍然还是无可奈何。

  项羽很快就转怒为喜,周叔和汉军将士也没能因此而高兴多久,因为才刚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司马卬竟然又带着一万多河南军将士赶到了鸿沟岸边,主动跑来为项羽立功赎罪——虽然军需辎重没了,可好歹还是为项羽提供了大量的辅助力量不是?所以汉军斥候把消息报告到周叔面前,一向镇定的周叔也破天荒面露忧色,说道:“这场仗更难打了。”

  “将军不必担心。”李必忙安慰道:“司马卬匹夫虽然坚持过来给项羽匹夫帮忙,但是我们的斥候已经确认,他没有带来任何的军需辎重,贼军还是必须得露天过夜,形势还是对我们有利。”

  “不要小看了西楚贼军。”周叔摇头,说道:“冬天里露宿过夜,虽然肯定会对西楚贼军的士卒体力造成不小影响,可是能够跟随项羽千里奔袭三川的贼军士卒,肯定都是精锐强兵,除非是天降大雪,否则这样的天气还是难不倒他们,他们仍然还是能对我们形成致命威胁。”

  摇头说完之后,周叔又稍一思索,忽然向爱将李必问道:“李必,假如你是项羽匹夫,我们的荥阳、敖仓和广武,你会先打那一处?”

  “当然是先打荥阳,缴获到足够的粮草军需立营。”李必答道:“然后再打我们兵力次多的敖仓,最后打我们兵力最多的广武。”

  “希望项羽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周叔的回答让李必十分意外,然后还皱眉说道:“不然的话,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同一时间,司马卬率领的河南军残部,也在西楚骑兵的接应之下,顺利渡过了鸿沟与项羽会师一处,见面后自不用说,司马卬当然是马上趴到了项羽的面前伏地请罪,坦然承认自己废物无能,会被钟离昧的弱势兵力击败。好在这会项羽怒气也已经消得差不多,又对司马卬坚持过来帮忙这点十分喜欢,呵斥了一通就喝道:“起来吧。接下来攻打贼军营地的时候,带着你的军队多卖点力,不然的话,休怪本王两罪并罚,直接拿下你的脑袋!”

  司马卬慌忙顿首道谢,然后才战战兢兢的起身,项羽也懒得继续理会他,只是转向了曾经给自己帮过大忙的李左车,问道:“广武君,眼下汉贼军队分兵扼守荥阳、敖仓和广武三地,你认为我们应该先攻打他们那一支军队?”

  李左车不敢立即回答,只是小心翼翼的偷看了项羽一眼,然后才问道:“西楚王,在下多问一句,汉贼军队的驻防没有变化吧?是否还是广武驻军最多,敖仓次多,荥阳最少?”

  项羽点了点头,旁边的司马卬忙抢着说道:“西楚王,那我们应该先打荥阳,缴获到足够的军需辎重立营,然后再打敖仓,剪除周叔匹夫的羽翼,最后再打广武,彻底歼灭周叔匹夫的主力!”

  “废物!”项羽鼻子差点没有气歪,呵斥道:“难怪你连一点军需辎重都保护不了,连主次都分不清楚。”

  “不对?主次不分?”司马卬有些傻眼,说道:“难道我们要先打贼军的广武大营?”

  “不错,是应该先打贼军的广武大营。”李左车赶紧说道:“周叔故意只安排三千军队守卫荥阳,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我们先打荥阳,先用荥阳坚城消耗我们的兵力,也为他争取等待项康逆贼率领汉贼主力回援三川的时间。我们强攻荥阳期间,他还一定会利用手中的机动兵力设法偷袭我们的背后,迟滞我们的攻城进度。”

  “不愧是赵国武安君(李牧)的嫡孙,果然只有你配与本王商量军机大事。”

  项羽难得露出一点笑容,结果旁边的项庄也听糊涂了,惊讶说道:“大王,难道我们真要先打贼军的广武大营?周叔匹夫的主力驻扎在广武大营,按理来说肯定是最难打的啊?我们为什么还要舍易取难,先打广武?还有,大王你此前也是决定先打荥阳啊,现在怎么又变卦了?”

  “阿弟,都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此前我决定先打荥阳,是因为李爻匹夫说他准备献城,我们有机会迅速拿下荥阳,所以我才试上一试!”

  项羽没好气的呵斥,说道:“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我们已经没有希望迅速拿下荥阳,如果一成不变,继续先打荥阳坚城,周叔匹夫必然会出兵攻打我们的背后,他手里既有足够的兵力机动,为人又狡诈异常,无耻歹毒不在我们那个逆贼阿弟之下,我们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他钻了空子,又吃大亏。”

  “但我们如果先打广武,荥阳和敖仓的汉贼军队是既然没有胆量,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攻打我们背后,我们就可以心无旁骛的全力攻打广武,又可以逼着周叔匹夫和我们正面硬碰硬,让他没有投机取巧的机会,明白了没有?”

  “不错。”李左车又补充道:“我们只要拿下贼军的广武大营,歼灭了汉贼主力,孤立无援的敖仓和荥阳不用费力强攻就可以轻松拿下,可以说是一战就能定乾坤。但我们如果先打荥阳后打敖仓,浪费时间给了项康逆贼回师救援的机会,元气未伤的周叔匹夫又乘机和项康逆贼里应外合,前后夹击我们,我们就算拿下荥阳和敖仓,也会被项康逆贼给轻松抢回去。”

  项庄和司马卬等人恍然大悟,赶紧一起称赞项羽的用兵如神,深谋远虑,李左车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位西楚霸王,在其他事上不行,在打仗这件事上,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次日下午,当项羽迫不及待的率领着军队开拔到汉军的广武大营门外时,周叔也马上就明白项羽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也彻底的没了办法,苦笑说道:“不愧是西楚霸王,主次果然分得比谁都清楚。没办法了,接下来就只能是硬碰硬,死守广武大营等待汉王的援军。再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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